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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庭院·落红(GL) 作者:戏紫

一 一从外堂的锣鼓喧嚣到内堂的黯然萧瑟也不过是一盏热茶的功夫,那次第,却偏生泛出些许恍若隔世的意味。庭院内是一层糊着石灰的高墙,映得头上半方天地反倒像是镶在乌木上的残玉——端的好不值钱。轿子顺着坑坑洼洼的石子路深一步浅一脚地荡出淡淡胭脂气,和着屋褶子里黝黑的深绿蓦然勾起泌人冷意,偏偏倒将那大红花轿撩得愈发猩艳扑鼻了。这死寂的绿中一抹残红,乍一看下像极横在衣领子上一口尚未干涸的血唾沫,再一看下又不免透出些许悚然凄迷的妩媚来。婉珠记得星语跨上这顶轿子时嘴角是含笑的。星语嘴唇削薄,犹似半轮未绽弯月,笑容之中隐含睥睨的疏离,一双杏眼轻轻一瞥,大红的轿帘子就给密密实实地放了下来。星语是婉珠的远房表妹,从小一起玩到大,十八岁的年纪便像是山茶花冒出的尖芽儿,最讨人欢喜。星语走时扯住婉珠的手,玉葱似的指甲戳得婉珠手背见红,星语说,姐,我要去过好日子了。聂家的花轿是傍晚时来的,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星语家门口那棵枯死已久的老树妖冶地缠满拇指大的红鞭炮,轿子还没走拢便乒乒乓乓响作一团,星语就是那时给搀出了门。轿子还没走远,枯树上本该放完的鞭炮又是噼里啪啦的一片乱响,那包着鞭炮的红纸禁不起这般碎尸万断的折腾,跟着冬天里割人的风零零星星地散了一地。聂家主上本是一方知县,清末民初举家逃难到这穷乡僻壤。张家镇坐落于山坳之中,交通闭塞几乎与世隔绝。聂家揣着钱来,自与张氏一支攀上亲家,几代下来,倒也成了镇上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星语嫁的夫君是聂家最小的儿子,聂温云。聂家三代单传,这小儿子自小便见鸡捉鸡见狗打狗,端的被宠出个无法无天的坏脾气。聂温云原在外求过一阵子学,最后却是让骡子给拖回来的。星语嫁过去是张大太太的意思,镇上郎中说星语八字带煞,正好为聂温云怯阴冲喜。 婉珠记得星语嫁过去的那天晚上天色红如嗑血,半夜里一声惊雷吓得婉珠突地从床上坐起。没下雨,天气湿寒干冷。窗外星语家枯死已久的老树上悬挂着半条晃荡的人形,又一道闪电劈来,婉珠这才看清星语鲜红的嫁衣裹着一地鞭炮的嫣红随突突的利风吹得漫天飞舞。星语死了。洞房花烛夜,悬树自尽。早上是星语她爹把她从树上解下来的,镇上该来的人都来齐了,张大太太寒着脸坐在搬来的暖椅上。星语的爹迟疑一阵,终究还是抖着手扒下星语的裤子,星语早死得硬了,白花花的大腿冰得像冻玉,星语她爹别过脸,伸出蜡黄的手指朝星语下体一抠,半晌却是一根血丝都不见。张大太太冷嗤一声,咳出的一口浓痰不偏不倚地吐到星语尸身之上。镇上的男丁一拥而起,捉住星雨她爹便不由分说地扒起他衣裳---------张家镇规矩,养出淫妇的父母得赤身裸体的进猪笼。星雨既死,聂家这脸是无论如何也搁不下来的。三日之后,婉珠坐上聂家的轿子,代替星语,被聂家收成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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